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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6章 揚州叛亂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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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紫微宮含元殿,鎏金首香爐中騰起裊裊龍涎香,繞着丹墀上那襲明黃翟打轉。武曌指尖着駱賓王的《討武曌檄》,硃筆在“蛾眉不肯讓人,狐偏能主”幾句上劃過,忽而低笑出聲——墨濃淡間,倒真見得那落魄文人的鋒芒。

案頭鋪着的揚州地形圖上,紅點如星子般綴在運河沿岸,抬眸向階下持笏而立的宰相,指尖敲了敲檄文末尾“試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誰家之天下”的狂草:“這駱賓王啊,筆杆子倒比刀劍鋒利三分。”

殿外銅鶴滴下清響,十月的風卷着未化的霜氣撲進殿門。當值宦跪呈軍報時,武曌正將硃筆浸筆洗,水紋盪開時,眼底閃過冷冽的——李敬業在揚州開倉募兵,十幾萬叛軍屯於江淮,這把火終究是燒起來了。“傳旨,”甩了甩筆尖水珠,宣紙邊緣的“李唐宗室”四字被墨,“命李孝義為揚州道大總管,率三十萬大軍即日開拔。”

階下眾臣面面相覷,李孝義的名字落在耳中,如重石擊水。這李神通之子雖頂着宗室親王的頭銜,卻從未有過統兵之實,唯有武曌指尖挲着案上的玉圭,角勾起深諳人心的笑:“李敬業不是口口聲聲‘匡扶李唐’么?”抬眸向殿外蟠龍柱,鎏金紋路在晨里刺目,“那便讓李唐宗室親自去平叛——天下人且看,究竟是他李敬業在謀反,還是我武曌在護這李唐社稷。”

軍伍開拔那日,玄武門的城磚還凝着晨霜。李孝義騎在玄戰馬上,蟒紋披風被風扯得獵獵作響,後三十萬甲胄映着初升的太,恍若給城牆鍍了層鐵的金。

武曌立在城樓之上,翟上的日月紋與軍旗上的“李”字相晃——要的從來不止是戰場勝負,更是這道義上的先手:當宗室親王挂帥平叛的消息傳遍天下,李敬業“清君側”的幌子便了笑話,百姓眼中的“叛軍”二字,便實打實烙在了揚州城頭。

帳中燭火搖曳,魏元中報的指尖泛白。作為監軍,他清楚武曌的算盤——李孝義的宗室份是利刃,卻也需有人握住刀柄。“將軍可知,陛下為何派下來?”

向案前皺眉看兵書的李孝義,燭影在他眼角皺紋里跳,“一則,這江淮水網布,需得用巧勁破敵;二則……”話音未落,帳外傳來巡夜的梆子聲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兩聲,正合了他心底的算計,“宗室與天後,終究要讓天下人看見是一條心。”

月余後,黑齒常之的任命詔書快馬送至安西。這位出百濟的猛將挲着詔書上的朱紅印,帳外的駝鈴聲混着羌笛,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吐蕃戰場上,唐軍大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的模樣。

武曌的旨意寫得明白:“為第二梯隊主帥,屯兵陝州,聽候調遣。”他指尖劃過“黑齒”二字——這姓氏在長安貴胄眼裡是“夷狄”,在武曌筆下卻了“純粹”:沒有門閥糾葛,沒有宗室朋黨,有的只是鐵戰功堆的忠勇。

反觀揚州城,李敬業正對着地圖煩躁地擲開令箭。運河上的糧船被唐軍截了三,百姓見了叛軍旗號竟躲進竹林——說好的“江南響應”,怎的了困之鬥?帳外忽然傳來爭吵聲,他扯開幕簾,正見謀士們為“先取金陵還是直搗”爭得面紅耳赤,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映在帳幕上,晃如群魔舞。

想起那日在府庫前振臂一呼的豪,此刻卻像被破的氣囊,只剩風的疲憊。

殿